致 ——莫维同学:


  《长夏》


  

“别嘟嘴。”

 “哈?”

 “说了别嘟嘴。”伊万突然摔碗。

 “什么意思?突然发什么火?”王耀觉得有些莫名其妙,他年纪比伊万再大,容忍程度也是有底线的啊。

 “你什么也不知道。”

 “知道什么?”

 “烦死人了。”伊万陡然起身,背对着王耀。

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,想说的时候伊万自然会说。王耀看了一眼墙上的钟,沉默地低头吃饭。伊万突然回头:“我很烦恼,你吃饭时这样嘟着嘴说话,我会又忍不住把你按倒在餐桌上……”

一股热意瞬间冲上了脸。王耀手一抖,原本夹在筷子间的花生米又滴溜溜地掉落回了瓷碟里。他想了想,叹了一口气:“闭嘴,昨晚……”

 “我体力好,恢复快。”伊万嘟哝着说。

这……是在炫耀年轻和种族优势?王耀越想越不是滋味,感觉这饭简直没法吃了。他忍了又忍,忍了又忍,努力镇定地重新去夹花生米。谁知花生米却好像被伊万附了身似的嘲笑着他,让他怎么夹也夹不起来,总是掉进碟子里。终于,他忍无可忍地将筷子“啪嗒”往餐桌上一放,仰头斜瞥向了伊万。

 “别生气。”伊万蹲了下来,很苦恼地抱住头。“我也不想,明天还有比赛,不想影响发挥。也许,我该去找点药吃?”

 “你就为了这种事,苦恼到连饭都吃不下?人与动物的区别就在于,人可以控制……”发情?不,这个词不好。王耀咳嗽了一声,点点头,“控制欲望与冲动。”

 “你能说的这么轻松,是因为你根本就不了解我的苦恼。你看,你总是这么……”伊万的目光在王耀身上意有所指地刷刷刷的扫瞄着,最后,他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词:“无所谓!”

无所谓?实际上,你想说的是性冷淡吧?王耀移开目光,看着窗外被太阳炙烤的树。怎么消解这种不爽感?想了又想的他,突然起身径直走向伊万,蹲下来揪住衣领把那只熊推倒在了地板上。

 “哎,小……耀?你要干吗?”

 “你说呢?”王耀鼓着腮帮子,快速地解开伊万的衬衫钮扣,想刻意忽视自己的手在抖这个事实。

 “冷静,你冷静点。”伊万抓住他的手腕。

 “我现在非常冷静。”王耀想甩开伊万,却被对方死死地攥在了。“你轻视我没关系,你不能轻视我们整个东亚的男人。”

 “哎?轻视?什么意思?”伊万拖长了声音,眼晴扑闪的样子十分无辜,也十分的纯洁,还有十分的一本正经。王耀咬了下唇,刷地一下抬眼,没好声气地说:“做到你哭的意思。”

听了这话的伊万脸上一阵白又一阵红,渐渐露出了惊喜之色。又呆了一会儿,他微带羞涩地说:“我好期待,可这很难,因为每次哭的都是你啊。”

王耀默声盯着他,盯着他,突然头向后仰,一把推开了他。他从伊万身上爬起来,一脚踩在了那只熊因为长期保持运动状态,而肌肉紧致又线条漂亮的大腿上。

 “痛!”

 “出去!”

 “哎,又去花园里蹲着吗?”

王耀不理他,端起餐具走向了厨房。伊万跑到外面,手撑在窗口,把头探进来问:“哎,小耀,我可以打伞吗?”

 “家里没有太阳伞那么高端的东西。”

 “太阳伞很高端?”见王耀自顾自的洗起盘碟来不理他,伊万在流理台上一阵搜索,目光亮了起来。“拿着盆好吗?太阳好大。”

 “戴在头上更好!”王耀咬碎了一口好牙,笑呵呵地说。

 “哦~只要你开心。”

 

伊万拿着洗菜的大盆,可怜兮兮地蹲在了花园的樱桃树下。

他们养的狗这时候蹭了过来。伊万吹了声口哨,暗示它王耀现在心情不好,快走开。接着,把大盆反扣在了自己的头上。

可狗狗就是粘着不走,围住伊万转了一圈,最后还垂着长舌头,在旁边陪他蹲坐了下来。

“天气真好啊,连朵云都没有,看来是不会下雨了。”

“汪汪汪,汪汪汪!”

“蹲着可真累,你累吗?耀·布拉金斯基。”伊万折了一根晒得恹恹的草,拨弄着金毛犬的鼻子,唤着他给它偷取的名字。狗狗躲了他一会儿,像人一样地打起了喷嚏:“噗哧噗哧。”

“你说小耀为什么生气?猜不透。这是文化差异吗?这时候,他应该跟我一起处理这个问题,这才是……啊,小耀出来了。”伊万马上收敛起委屈的神色,换上笑咪咪的表情,以痴汉的模式仰头盯着只穿衬衫和短裤从里屋走出来的王耀。

王耀没理他,拿过旁边白色的软皮水管,浇起了草地。

“太阳这么烈,现在浇,草地会死……”

王耀扔出一个眼刀,戳了自言自语的伊万一眼,扔下水管,拿出长剪子,踮起脚跟修剪起旁边栽种的向日葵的叶子。

“没想到,它们能长这么高啊,小耀比你还高呢。”伊万软软地说,一脸的天真无邪。“如果没有万尼亚帮忙的话,必须要用木梯哟。”

啊!很想咔嚓掉某人的……王耀忍住气,木着脸,搬过木梯架着墙垛爬上去,把枯叶全当成了伊万,“咔嚓咔嚓”、“咔嚓咔嚓”一脸严肃地修剪着。

奇怪,伊万怎么半天没有说话?感受到背上的目光,王耀嗖地扭过头去。

“你笑什么?”他吼道,目光化为激光射了过去。

“没啊。”伊万举着双手,手指搭出四方形的形状。“我在想,如果我是一台摄像机的话,从哪个角度拍,可以把小耀拍的最性感呢?然后我发现,无论哪个角度都很性感哦。”

心烦!穿大裤衩和五十块钱一件的格子衬衫的男人,长得不够高,又没有鼓鼓的肌肉,性感这个词算怎么回事?

王耀憋着气:“伊万,我跟你没有共同语言。”

“没关系,我在学中文哦。”

“切!和你没法说。”

“我可以念中国诗哦。现在就念一首最能代表我心情的送给你。”伊万清了清嗓子,皱着眉头以不太标准但总算能听懂的中文开始念了:“啊——!”他夸张地举起双,突然一声长吼,害王耀吓了一大跳。“十年生死两茫茫,不思量,自难忘。千里孤坟,无处话凄凉。纵使相逢应不识,尘满面,鬓如霜……”

“停、停!给我停!”王耀看着他,“谁教你的?”

“王湾。”

“她怎么说的?”

“她说这首情诗送给你,你一定特别喜欢。”

“我喜欢个棒槌!”

“哎,小耀,棒槌是什么?”

“你能不能不要顶着这么蠢的盆,问这么……这么……的问题?”

“可以啊。”伊万配合地拿下了头上的盆,笑问:“那,什么是棒槌。”

……

“棒槌……”王耀瞬间感到了有气无力。“棒槌啊,就是你。”

“咿?”

“也是我。”

王耀在伊万惊讶地目光中爬下梯子,走到伊万面前伸出了手。

“起来。”

“哦。”

伊万借力站了起来。

“有点腿软,嗯。”

王耀用肩头撑着他,将右手放在了伊万的腰间。

“太阳真大。”

“是啊。”伊万附和地点点头。“夏天来了。”

“我的手掌很热吧?”

王耀隔着衬衫的布料移动双手,贴放在伊万健削的腰部肌肉上,放松地环住他。

“不热,小耀的手很凉呢,可是有点痒。”

“伊万你为什么……一直让着我呢?按理说,我年纪比你大。”

“没有啊,小耀不也在包容我吗?譬如,没有共同语言。”

“我就随口说说。”

“哎,是吗?我们可以去长廊底下坐着吗?”

伊万捉住了腰间王耀的手。

 

王耀点点头,拉着他往回走。狗狗跟在他们身后欢快地跑来跑去。向日葵在阳光底下灼灼生辉,仿佛一片烤熟欲滴的金黄奶油。

他们靠坐在长廊的檐下。风吹过来,甚是凉爽。王湾系在檐角的风铃也叮叮当当地响着,一派悠闲气氛。

“吃西瓜吗?昨天亚瑟送来一个,我放在了冰箱里。”

啧,又是亚瑟·柯克兰这小子,真讨厌啊。围着小耀转的人都很讨厌。伊万果断放弃了西瓜。就让亚瑟送的西瓜因为没有人吃烂掉好了,他想。

“想吃雪糕呢。天可真蓝,像我故乡的天鹅湖。”

王耀关于俄罗斯天鹅湖的回忆,是湖水蔚蓝又深沉,颜色像染了一湖的碧空。白色的花朵像蝴蝶一样,籁籁地落了在湖边拉手风琴的伊万一肩。

“不管想吃什么,你首先得放开我。”王耀拍拍腰上伊万的手,膝头俄罗斯人蓬松的头动了动,鼻子里有了浓浓的撒娇意味:“不要……!”

“不热吗?”

“因为是小耀,所以不热哦。”

啊……王耀垂下眼皮,笑了。无论关系有多亲密,这种直球还是会让他不好意思呢。

“雪糕和抱着我任选一个。”

“都想要。”

“哎,你怎么像小孩子。”王耀有点抱怨地说。

“在万尼亚面前,小耀也做小孩子好了。”

“我比你大。”

“哪个地方?”

“喂!”王耀顺势给了伊万一下。

“奇怪的中国男人。”挨了一掌的伊万捉住他打过来的那只手,轻轻地吻了吻手背。

“你们才奇怪。”王耀抖着睫毛,刷地收回手。

“我们这么亲密,也不可以谈论这种话题?”

“可以,但不是现在。”王耀弹了伊万的眉心一下。“起来,我去拿雪糕。”

伊万皱起眉头,笑开了:“不用那么麻烦。”说完,他屈起手指放在嘴边,发出一声嘹亮的哨子。

正坐在他们脚下打瞌睡的狗狗,突然惊醒了过来,像蓄势待发的战士一样,亮着双眼看向它亲昵的主人们。

“去哦,去!”伊万发号着施令。

狗狗垂着舌头,摇摇尾巴,突然攸地转身,像射出的箭一样向厨房冲去。

“这……!你什么时候教它的?神奇啊。”王耀半张着嘴巴,不敢置信地看着玻璃门里的狗狗屈起前腿,打开冰箱的门,叨起了两根雪糕。转身时,它还不忘用屁股顶了顶冰箱门,直到箱门重新关上。

“秘密噢。”伊万笑弯了眼。

 

这一天,接下来的晨光,他们就这样坐在檐下吃着雪糕,醺醺然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。不远处的篱笆上,不知名的绛红花蕊发散着甜香。夏季的天空蓝似海。手掌偶尔交叠的时候,王耀感到了不可名状的快乐。

 

长夏悠长,一切慢慢来。


(完)


 @莫斯科不眠夜 嗯,最近实在太过忙乱,可再拖下去,暑假都快结束了。所以,不修了,希望食用起来,合你口味。谢谢一直以来的支持。现在说生日快乐好像也太晚了,那就扔掉负面情绪,一切加油XD

最后的最后,请给我法加啊!

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这么死蠢又傻气的他们。我喜欢夏天,也喜欢夏天的他们,总觉得应该还有更可爱的故事才对。希望发出的信号会有共鸣^_^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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