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雷诺阿花园  夏日恋曲Ⅰ

{1}

某日,在生态实验室忙碌的王耀接到一个电话,被警局的某探员请去喝了一杯清咖啡。伊利亚报案以后,介于他是由宣传部长特聘进入联邦总区的特殊身份,警察局迅速立案进行了嫌疑人审讯。

一切秘密进行。即便生态科学园的同事,也没人知道王耀受到过审问。

审讯半个小时之后结束。同样介于王耀的特殊身份及马修开具的医学证明,此事不了了之。结案后,伊利亚也没有再追究。

两日后,王耀却收到警方的通知:伊利亚向警方申请了隔离令。

“手段了得。”王耀失笑。“怎么批给你的,我也不想知道了。”

他靠在实险室的窗前,一边喝着干净烧杯里的水,一边看着窗外密密匝匝的桂花树叶,默默筹划:完成手边的项目后,怎么继续接近伊利亚。

不久,王耀便发现自己被人跟踪。

这是好事,王耀感到高兴。

伊利亚对他依然避而不见。他们的工作、日常生活本就不在一个圈子,加上双方都很忙碌,僵局继续持续,直到三个月后……

中国七夕的前一天晚上,伊利亚竟主动视讯邀请他:“王先生,有没有兴趣赏脸吃顿便饭?”

完全中国化的寒暄方式,提议也着实诡异。

“好。”看着眼前微笑的面孔,王耀一口答应,心里想着该带什么礼物去?啊,明天生态局还有个重要的晚宴,怎么办?算了,当然找理由推了。

第二天黄昏时分,王耀如约按响伊利亚庭院的绿色门铃。

当伊利亚的脚步声走近门口时,王耀的心却打起了战鼓。

“请进。随意,桌边有茶和饮品。”伊利亚一改之前的几次态度,亲自到门口迎接。

王耀仰起脸来。伊利亚双袖高卷,身穿结领式白衬衫,下摆严整地扎入咖啡色灯芯绒的长裤里,腰间围一只栗黄色围裙,一副秋天的正装打扮。

室内的模拟环境系统温度,显示18摄氏度。

王耀站在门口不动。伊利亚回头,四目相接,见他一副思索的表情打量自己,便微笑说:“我在做饭。”

“哦,你会做饭。”王耀从失神里缓过劲,打量起室内,目光再度转回伊利亚脸上时露出笑容,“我来帮忙?”说完,径直走进门放下了礼物。

礼物是自酿的桂花酒,这在生态疲乏的地球末日实属稀罕事物。

“不用,马上就好。”伊利亚的目光落在酒瓶上,笑着称赞:“礼物很棒,我喜欢甜的东西。”像对待老友一样拍拍王耀的肩,“自便。”说完快步走进厨房,留给王耀一个背影。

王耀站在原地,一时迈不动脚。

迟疑地将手放在肩上,交叠处伊利亚刚才触碰留下的温度似乎还在……王耀就那么一直站着。

“可以帮我拿一只碟子吗?我腾不出手。”

“当然,马上来。”王耀深吸一口气,边挽袖口,边大步流星地向伊利亚走去。

{2}

仲夏雨水丰沛,像一场夜晚的临约演出,晚饭时又迫不及待地再来了一场。他们就着窗外的雨,喝桂花酒。

气氛看似放松,但彼此都知道这只是表象,交谈在试探和各有保留中显得生硬而无法深入。王耀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新鲜牛排和面包上,终于找到新的话题。

“你从哪里弄来的?我五年没见过新鲜牛肉了。”

“总导演的便利,我们总能弄到一些常人弄不到的东西。当然,也不是经常这么好的运气,已经越来越难弄到了。想必连联邦区长的家也一样,全世界的记者们都盯着。”伊利亚晃动杯中澄净的淡黄酒液,轻抿了一口。“味道不错。”

王耀知道,以伊利亚在大众面前表现出来的挑剔、追求完美的性格来说,他说不错,就是真的不错。笑容重回王耀的脸上,他想着该怎样继续新话题。

不禁感叹此情此景,简直像又回到了学生时代,应对每月的考试。

“时代演变,无数娱乐消失,没想到,电影依旧没有被淘汰。”王耀说完来之前准备好的话题。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骄傲异常,不会被他外泄的情感持念感染,接近他的第一步,是到达同一精神领域的对话。

“小说也是一样,人类追求的幸福总在别处。这不过是末日来临前的一次心理重建,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的人们,需要小说和电影给予他们力量坚持,希望安慰。”伊利亚微笑,放下刀叉。

看似漫不经心的闲聊,像一场搏弈。

“不喜欢这个世纪?”

“比上个世纪好。战争、毒品、空虚、倾扎、浮燥、环境污染,被营销与媒体操弄,不知节制的物质享乐——欲望让地球不堪重负,这是上个世纪留给我们的。”伊利亚面色微醺,笑看着王耀。“所以现在需要像你们这样的学者、专家……地球生了重病,需要休养生息,也许毁灭来临时才能使我们其中的有些人明白?”

王耀想说点什么,伊利亚举杯打断:“这个时代,我对电影一分钟的兴趣也没有,它只是生存手段。我们身在棋盘中,只能遵循现有秩序而动。好了,停止这无聊话题,七夕快乐。”

王耀与他轻轻碰杯,“七夕快乐。”

两人同饮而尽。

“现在换我问你,哪儿弄来的这种酒?禁酒令下来后,连普通啤酒都很难弄到了。”

“工作室的窗外有一株古树,每到花开时节,我与一个朋友就铺一张压住四角的厚纸在地上。一个下午,就会积上满满一层‘银色黄金’。”想到那棵树,王耀脸上紧绷的神情渐渐柔和。

“哦,生态学家总是给人惊喜。我还以为,这个时代,你们二十四小时只呆在实验室。几十年都过去了,不论什么树,结出的果实依旧无法吃。全球赖以生存的粮食只能种在北极,你们却能拿到特权酿酒。”伊利亚很快对桂花酒失去兴趣,不知嘲讽还是认可地说起了生态学家。

“我们是人,可不是机器,也需要劳逸结合。特权?那也是付出了代价。”王耀决定把话题绕回来。“这十几年,我与助手一起改变了那座山的生态环境。虽然只是杯水车薪,但当看到树叶繁茂,植物的花与果实能吃的那一刻,还是很快乐。这棵树对我的意义非同寻常。”

伊利亚切着牛排,显然对王耀的桂花树不感兴趣。

“我羡慕你,有真正的朋友陪你做这些事。大多数男人,总觉得酿酒种花这种事太可笑了,男人理想的兴趣应该出现在竞技场,这是社会为性别贴上的标签。不过,现在地球岌岌可危,人们已经没有生活,只有生存。我童年的时候,人们还是有生活的。”

见伊利亚露出缅怀过去的神情,王耀笔直而认真地看着他:“我上次不是说笑,我就是你的朋友,伊利亚。我想找回我的同窗、兄弟、伙伴。”

伊利亚举杯,透明酒杯挡住了他善于掩饰情绪的眼晴。他嘴角挤出一个微笑,“您的交际方式很特别,像个小学生。”

王耀面色微晕,举杯正色说:“对。伊利亚先生,只要你愿意,我们可以成为小学生一样的朋友。随意玩耍,不高兴时打架,随意地介入对方生活。”

伊利亚垂下眼皮,闷声不语地将杯中的余酒一口抿尽,探过身来,“您是同性恋?”

虽然来时已经做好一切心理建设,但王耀还是窘住了,立即将酒送到嘴边掩饰。

“您在追求我,王先生?”

一口酒喷了出来,王耀狼狈地拿餐巾拭去嘴边的酒污。伊利亚好整以暇地继续切肉,看着他耳根红透的样子,毫不掩示眼底的揶揄之意。

“你……你想多了。”

“那为了什么?我那不存在的哥哥或者弟弟?您不会认为我请您吃饭,就只是为了吃饭?”伊利亚失笑地放下刀叉,摊手:“然后,我们就做小学生一样的朋友?”

王耀突然明白过来,伊利亚的言外之意,他身处的社交圈,可能的糜乱私生活。王耀想表现得包容开放,尊重伊利亚的私人生活方式,可脸上的神情出卖了他。

伊利亚享受般地看着他脸上忽而红又忽而白的表情。

“不是你以为的那样!”王耀露出恼怒神色,“伊利亚先生,你看过我的剧本吗?”

“没有,碎掉了。当时我很气愤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像你这样接近我的人很多。这种事,每周都发生。”

“我和他们不一样。”王耀挺直后背,目光变得冷沉。

“每个人都这么说,我没有兴趣知道真假。”

对话无法再进行,得知王耀只是为了剧本而来,伊利亚索性不再说话。王耀继续努力着:“你就是我的朋友!我想知道,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,失忆?或者……要不然,不看剧本也行,你听我说一个故事。”

“王先生,您还是来消遣我的?”伊利亚眯起眼晴看过来,不再掩饰表情里的愠怒。

门铃声突然响起。面部扫描认证声过后,大门“啪嗒”一声打开,进来一位身穿短裙和黑色丝袜的美貌应召女郎。

女郎放下皮包,撩撩长卷发,远远和他们打了个招呼,径直去了浴室。

浴室里传来水声,事实像一记火辣辣的耳光甩到王耀脸上。

地球末日,这样的人有许多,男性,女性,甚至还有幼童。王耀就曾在路过一个废弃的公园时,被一群应召男女哄抢。

有时,这些人只是为了一块活命的面包。

“我的长期床伴,高级应召明星,下一部电影的女主角。”伊利亚取下餐巾扔到桌上,起身送客。“您可以走了,王先生。我知道您有抑郁史,可人不能总生活在过去的幻想中。”

暗火在眼底打转,王耀面色平静地起身,走到伊利亚的面前。

“对,没错,我喜欢您,一见钟情。您不要找应召,为什么不尝试一下男人?”

伊利亚沉默地看着他,突然冷声讽刺:“这种你情我愿的事,您为什么要表现得像个英勇赴义的烈士?抱歉,我对同性没兴趣,今天请您来,只是为了弄清您的真实想法。”

“我表现不好,是因为我是第一次。你可以尽情嘲笑,但请给我些时间,我会让你对我有兴趣。”王耀更加逼近一步。

如果不是身高差,他们几乎面贴面地站着。

伊利亚审视地看着他,王耀抿紧嘴唇回望。

伊利亚突然嗤笑了一声,摇头,低声说:“太麻烦了,知道吗?您太麻烦了,该怎么形容呢?作风……恩,作风太端正,端正也就是无趣。您想要的东西,我给不了。”

“那你究竟想怎么样?”王耀似乎已到极限,面部线条绷紧,大有要冲上来揍人的架势。

两人对视。

王耀目光凛然,眼底却透出浓烈的怒意和痛楚。

伊利亚面无表情。

雨一时间大得像要将两人身旁的透明落地窗击穿。

伊利亚突然将目光从王耀脸上收回,看向窗外。“雨很大,也很美。”

王耀瞪视他,目光似要将他杀死,钉到窗户上去。

伊利亚转过身去,“我给你找把伞。”

“不用,车就在门口。”王耀声音冷淡。

伊利亚不理他,径直去找伞。

身后的王耀说了句“再见”,等伊利亚回头,他早已冲出门外。

视野里的王耀,似乎并不忌惮雷电暴雨,手插在口袋里向前大步地走着,像他不断迈动的双腿一样,全身充满克制的力量。

“哐铛”——伊利亚看着窗外融入雨幕渐渐消失的背影,顺手扔掉了手里的盘碟。狂风吹得屋外里的树东倒西歪,王耀看不到了。

通讯器突然响了,是王耀,声音很急切:“伊万也喜欢桂花酒。你说的没错,我暗恋伊万,他和你长相一模一样。”

伊利亚怔怔地站着,半响,冷淡地说:“那关我什么事?”豪雨从半开的窗户缝隙中渗进来流了一桌,落下来打湿鞋面,伊利亚忘了挪步。

王耀没有挂断电话,似乎隐忍着什么。就在伊利亚准备掐断电话时,王耀说:“喜欢中餐吗?”

“不讨厌。”

“我会做各种各样的中餐。”

伊利亚不说话。

“伊利亚,你为什么要雇人跟踪我?”

伊利亚沉默了一会儿,声音无甚起伏地回答:“科学家都是偏执份子,我不想惹麻烦。”

“这是偏见,我不认为你这样的人,会有这样的偏见。你不是喜欢中餐吗,要不要一起吃个饭?”

“我没兴趣做别人的替代品。”伊利亚回答得很快,几乎是不加思索。

“不,伊利亚先生,我邀请的是你,与伊万没有关系!伊万已经不在了,我期待新的恋情。从看到你的第一眼,我就知道,我要和你在一起,我会是一个好恋人。”王耀深深吸了一口气,“当然现在唯一的条件,就是请这位应召女郎出去。”

“您在说谎骗自己,我只不过是个替身。”

“呵!”王耀冷笑一声,“不试过又怎么知道?不必掩饰,我们相互吸引。”

“出牌权在我,我不接受任何条件。而且,今天不行。”

“你开门放我进来,我后悔了,你让她走。”

“晚了,凡事总有先来后到。”

伊利亚掐断了电话。

掐断前,依稀可以听见王耀暴出的粗口。

“还会骂脏话,呵。”伊利亚垂下眼晴,听着窗外的雨声,突然将不停闪烁的通讯器插进了面前盛满柠檬水的壶里。

冷艳的应召女郎从浴室出来,扔掉头上的浴巾,在沙发上交叉着双腿坐下,点燃一支烟,瞥向收拾餐具的伊利亚:“不管他?大门可都要被他踹塌了,还扰邻!您就不担心他突然拿出生态武器?”

“不准动他。”

“您再护着,他也是需要解决的行动目标。上校,进展太慢了,我可得向组织申请下令了,由我来全权接手。”

“我需要时间。他只是一个生态学家。”

“什么时候您也有了同情心了?有点恶心哦。”女郎嘟唇。

“闭嘴,不许抽烟。”伊利亚冷声道。

“闭嘴就闭嘴,不抽就不抽。”女郎按灭香烟,一边翘起指尖看自己涂成鲜红颜色的手指甲,一边偷瞄伊利亚,“可上校,您难道忘了过去?”

伊利亚目光暗沉几秒,立即又恢复清明变得锐利,嘴角浮起冷笑,“我没有忘。但3号,我不喜欢你插手我的行动,别忘了你的职责。”

“好,我无所谓,也没有上校您那么容易被动摇。最后提醒,只有一个半月时间了,您再不动手,我可就要越级向上面提出申请喽。比如,换更激烈的方式?”女郎越过伊利亚身边,靠在墙上媚眼如丝地轻笑,“炸掉生态园?”

“不妨试试。”伊利亚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笑说,手里的餐刀投掷而至。

刀刃陷入女郎身后的木墙壁,削掉了她的一络秀发。

女郎的肩膀颤抖了两下,怒看向伊利亚,与他对峙片刻,败下阵来。耸耸肩,看向了窗外。

天色凄迷,王耀已经不在。

“为我制造机会,一个星期之内,对我造成皮肉伤。不论你用什么方法,前提是不能再像上次行动一样,伤害到无辜平民。”伊利亚冷声吩咐,走了过来。

女郎立即窜到一边。“苦肉计。我怎么确保王耀会出生态园?或者,拿您的消息做诱饵?”

“不需要,王耀会知道我在哪儿。”

“哦?”女郎眼眸一亮。

“他不会轻易放弃。”伊利亚拔出餐刀。

女郎吃吃发笑,“所以呢?这个纯情到极点也无趣到极点的人类,就这样成为了您的网中鱼?”

“塔秀扬娜,不要自作聪明,以为掌握了人类资料库,就什么都懂。现在滚出去还来得及,我不想重装你的脑袋。”伊利亚将餐刀扔到桌上,转身走去厨房,只留给女郎一个背影。

“越来越好玩了。”女郎窜到桌边,摸了摸泛着冷光的锋利餐刀。“上校生气了,为了一个男人,克制力还不如我!”

一枚子弹从厨房射过来。女郎纵身一滚,逃出了门。

“上校,拜拜!我会完成的。”女郎一个飞吻,嗲声说。

又一枚子弹向她射来。

{3}

三天后的午休时间。

马修拉着来找他的王耀去了医院附属的公园。联邦有安排警力把守医院区域,在公园吃东西不但少了安全问题,还能偷得片刻清静,过去几年他们也常来。

王耀带了蔬菜果肉大饭团,两人坐在破烂的藤椅上啃着。

“结果怎样?看你的脸色,好像不太好?”

“嗯。”王耀狠狠咬了一口饭团,“现在的伊万·布拉金斯基在私生活上,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混蛋!”

马修不好说什么,却见王耀拿着饭团走到一旁的墙边蹲了下来。

墙外的栅栏里伸出了一只小男孩的手,另一只正伸到嘴巴里舔吸着手指,满是污垢的圆脸上,大眼晴眨巴眨巴盯着饭团。

王耀掏出干净的手帕,帮他擦了擦脸,把手里的饭团递给他。“拿去,叔叔刚才吃了一口。”

小男孩约摸六七岁大小,羞红脸低头说了声“谢谢叔叔”,一把抓住那个饭团转身就跑。
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烟雾四起,男孩倒在了栅栏旁,饭团掉落地上又滚到王耀的眼前。

“怎么回事?”

“跑啊,炸弹袭击!”

街道上的人们惊叫。

“那孩子被流弹伤了!谁去帮帮他!”

没有人过来,人群在恐慌中各自顾命,轰然而逃。

这样的袭击在即便戒备森严的联邦区,每个星期也有数起发生,始作俑者大多是不满联邦政策的极端份子或者底层市民,他们躲避在暗处,常以破坏公共设施和以自制流弹袭击路人来泄愤和向政府示威。

小男孩身体蜷缩地抽搐,手向前伸,刨着地上的泥。

“马修,他的腿受了伤!”王耀拨开茉莉丛想爬墙过去。

马修扑上来拦腰抱住他,“不行,栅栏上的磁能应急系统没有关闭,王,你会被电成植物人!”

又一枚磁能弹砸到远处街面。一时血肉横飞,众人的惨叫声回荡在四周。小男孩“哇”一声大哭起来,地上除了血迹,还有水迹,他呻吟着尿了裤子。

王耀被马修拉着退到公园的防空应急处,涨红脸拼命喘气,恨不能一脚踹翻眼前的围栏。

突然,对街冲出一个熟悉而高挺的身影。

王耀认出了他,高吼:“跑——快,危险!”

高大的青年开始奔跑。锋烟中,身姿像一支直而利的箭。

见他奔过来,周围几位男士也调转方向转身朝男孩急奔。

王耀的心快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,一路观察四周异动,帮助青年:“往左,对!右边……蹲下来,跑!好,干得漂亮!”

青年终于安然跑到王耀的一墙之隔,镇定地抱起小男孩,捂住了他的眼晴。

一枚流弹砸落,栅栏外黑烟滚滚,王耀看不清他们在哪里。警笛响起,紧接着是军队的皮靴声,硝烟仍然没有消散。“去急诊室,他们受伤了!”王耀跃过枯萎的茉莉花丛,和马修一前一后向医院跑去。


待续

(配角的情节改好了,不知道还会不会小改,还没找人看过,跪……如果有错误,麻烦指出,谢谢。用烧杯喝水,是我冷门的萌点萌点萌点!特别注明干净的,要不然被毒……太对不起王老板了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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